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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风声听成离别歌

发布时间:2014-8-15 10:18 作者:花火 访问量:1682

谁把风声听成离别歌

正文 第一章谁都有的小时候

    第一章谁都有的小时候『一』唐佞说了他看见许念一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姑娘

    许念一搬到枫桥里差不多是六岁那年她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她年纪小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不愿意去外婆家又哭又闹的被她妈打了一顿最后还是送到了外婆家

    外婆家住在枫桥里八十年代初S市还没有那么多大楼都是一片一片的小矮房家家户户似乎都是挨着那条有名的京杭大运河印象中那里的房子拥挤得很好似很破旧却多了一份古典美等她长大了再勾勒那幅图或许因为这些回忆总是不自觉地美化那片旧区

    外婆家围绕着很多亲戚这是跟她以前的生活截然不同的每天都有很多人围在一起吃饭外公外婆两个舅舅两个舅妈阿姨姨夫还有表弟钱一谦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当然日子也过得很琐碎难免也会有些一些小吵小闹

    刚开始她很讨厌钱一谦钱一谦比她小两个月长得白白净净的跟个女孩子似的动不动就生病发烧娇弱得跟林黛玉一样她看着他就觉得烦阿姨和姨夫是个豁达的人虽然两个人总是吵吵闹闹的但是对于钱一谦很心疼不同于她钱一谦的吃穿用住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他的爸妈对他是百般呵护看着他好似在提醒许念一她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于是忌妒成了厌恶表现出来的是最直接的情绪刚来的那段日子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屑与他说话

    一直到夏天都过去了许念一被送到了幼儿园她才开始和钱一谦有点接触那个幼儿园跟她以前读的机关幼儿园截然不同院子不大而且墙壁都没有闪亮的瓷砖只有刷着普通的油漆好像旧了都变得灰灰的当然更没有游泳池和独立的午睡的地方只有一个暗的屋子好似东北的炕头一样长长的两条就是午睡的地方孩子们并排躺着

    她不喜欢这个幼儿园那个黑暗的屋子里孩子们全都排在一起一张一张小被子连在一起有点小拥挤除此之外还因为那里有个恶魔

    许念一刚去的第一天午睡时被子下就有一双小手钻进来然后肆无忌惮地掐着她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惊讶、恐惧、疼痛变成了隐忍是永无止尽的折磨

    可是她不敢叫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她这里已经是她最后的容身之所了她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后果她不确定

    那是她最煎熬的一个下午那对黑暗的小手一下又一下地掐着她一开始像打针后来越来越疼越来越疼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个声音

    晚上外婆来接她的时候问她过得怎么样她微笑着说:“挺好的”

    即便那么多年过去了她都记得自己笑得很虚伪不过大人是不会觉得小孩子笑得虚伪的他们只会说这个孩子不会笑笑得不好看

    第二天外婆就不再送她了幼儿园离家里不远从枫桥里走出来大约在走个五分钟就到而且钱一谦和她是在同一个幼儿园于是她毫无选择地被扔给了钱一谦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她第一次见到了唐佞

    唐佞是钱一谦的死党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唐佞的妈妈和钱一谦的妈妈是老同学所以唐佞和钱一谦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他们感情很好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说着她听不懂的东西她不喜欢钱一谦所以她也不喜欢唐佞一路上她都是安静的

    到了幼儿园她开始觉得日子变得难熬了特别是那该死的午睡时间那双小手还有怨毒的眼神都好似一张网将她缠绕住

    小小的她只是觉得很讨厌很憎恨却不知怎么办

    默默地承受着依然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只是这个过程变得煎熬又漫长她不确定她能坚持多久

    日子周而复始她开始越来越讨厌幼儿园了

    于是她开始撒谎说身体不舒服但时间久了外婆就不乐意了明明不痛不痒的却天天不愿意去幼儿园难免开始说她不懂事

    许念一虽然小却很敏感于是又乖乖地去上了幼儿园那双手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体不舒服”而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了好似在惩罚她逃跑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许念一觉得自己的那根神经快要绷断了她每天都要承受挣扎的痛苦

    有一天她跟唐佞还有钱一谦一起去幼儿园可是快要到幼儿园了钱一谦和唐佞两个突然停了下来她不解地看着钱一谦钱一谦却依然是一副柔弱的样子:“我们在这里等等”

    等等?

    她看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条小路来往的人不多穿过一个桥孔拐个弯过桥就是幼儿园就是平时的路几乎没什么人他们要等什么?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来的人然后更不知所措了

    “是她欺负你的对不对?”钱一谦问她语气里透着温柔她到现在一直记得软软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过了很多年她还记得那当时自己觉得有点嫌恶

    她没说话唐佞却笑了唐佞这个家伙早在小的时候就不掩饰自己满肚子的坏水:“怎么收拾?”

    “推她下去……”

    许念一不敢相信这是钱一谦说的话从头到尾她都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也不敢乱发表意见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们冲上前掐住来的人就往小桥边上的水沟里推下去那个水沟已经干枯了只剩下淤泥小女孩被推了下去吓得哇哇大哭他们竟然还不放过她弯腰从地上抓起泥土就往她脸上砸

    许念一听到了哭声和大笑声然后慢慢地浮起了微笑看着两个小孩在安静的小路上做着可怕的事情

    当然最后这件事还是没隐瞒过去唐佞和钱一谦被告发了然后各自回家吃了一顿“竹笋炒”也因为这件事情唐佞、钱一谦和许念一三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唐佞说了他看见许念一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姑娘

    而钱一谦则柔柔地告诉她他看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很有趣

    许念一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却笑眯眯地跟在他们身后从那时候开始许念一就和钱一谦还有唐佞的名字划在一起好像从来他们都是一起的『二』十岁的唐佞告诉许念一他的原则是如果谁招惹了他那么他就该负责告诉那个人什么是后果

    许念一跟着唐佞和钱一谦过了一段荒唐的童年

    她跟着他们翻过两米的围墙扔过洋画还穿着雨鞋下过水及腰的水塘当然最后衣服肯定是湿了的回家还免不了被外婆一顿臭骂

    这些都还好她甚至还站着尿过尿只因为唐佞那个坏蛋说是人都是站着尿尿的有一天她跟着他们玩了很久跑到家门便学着男生就把裤子一脱站着尿了结果当然是不堪设想的

    外婆气得不行直说:“怎么办?这个傻妞……”

    当时她真是百莫辩总之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法洗去“傻妞”这个称号长大后她回想起这段往事总是忍不住想跟着他她可不就是傻可是那段童年虽然荒唐却是珍贵的多年后许念一长大了虽然她的世界没有父爱没有母爱但是却有着比同龄人都少有的友情

    荒唐的童年过去三个人终于开始迎来了小学生活

    唐佞和许念一被分在了一个班级钱一谦独自一人在隔壁班刚开始的时候许念一还特别担心钱一谦那个家伙话又不多整天柔柔弱弱的也不知有没有人欺负他

    可是唐佞一句话就让她放弃了那些念头

    果然下了课钱一谦被簇拥着离开了教室唐佞给了她一个“你看吧”的微笑拉着她往校门走他们二人在门外等了很久才看到钱一谦

    钱一谦小学六年的劳技课没有一次需要自己做作业他的万人迷形象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奠定了当然许念一也没少从中占便宜顶着钱一谦表姐这个头衔没少骗吃骗喝姐妹一大堆大多都是讨好她的加上唐佞对于她的态度小小的她好似被众人捧在手掌心的公主

    不过公主只是一个假象因为公主会住在城堡里有国王和皇后陪伴

    许念一住在外婆家爸爸妈妈每一个月来看她一次有时候她甚至害怕爸爸妈妈来看她

    因为没有相处随着成长她对爸妈只有一种陌生和距离感不知如何面对他们还不如她在外婆面前自在

    而且每次他们都分开来可是问的问题都差不多“学习怎么样”“钱够用吗”“要听外婆的话”久而久之她除了害怕面对更多的是麻木和厌恶

    她这样的情绪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当时还小害怕、自卑、懦弱只会将一切放在心里直到那次他们集体去看《妈妈再爱我一次》

    许念一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崩溃的她哭着在电影院的椅子上颤抖动也动不了唐佞静静地站在边上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她哭得累了他才伸出手:“回家了”

    三个字加上脸上恶毒的笑容好似在说她又在干蠢事许念一觉得好狼狈可是却做不出小女生的样子索狠狠地瞪着他他却笑得更欢了:“再不走等会儿人家会来赶你的那就更丢人了”

    多年后许念一想大概她最丢脸的时候唐佞都在她身边所以对于他她真的是无所谓不需要隐藏不需要隐瞒

    当然她有丢脸的事情唐佞何尝没有?

    那个时候的男生沉迷于《变形金刚》和《圣斗士》唐佞这个坏蛋也因此变得不淡定了

    他会想尽办法从他妈妈那里骗来零用钱买任何跟变形金刚有关的东西当然那两套漫画书他都得感谢他妈妈只要有新的就会帮他买回来也就是那个时候许念一才发现她和唐佞的生活是有差距的她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两块钱而他袋里永远有花不完的十块钱

    唐佞人生第一次摔跤就是因为变形金刚和圣斗士

    他们班有个同学叫何文意他有个绰号叫荷包蛋有一次放学荷包蛋无意中说了一句话:“昨天我爸给我买回来一套圣斗士星矢的圣衣等下次有机会我穿出来给你看看”

    “什么?在哪里买的?”就这么一句话唐佞这个小屁孩几乎疯癫

    “火车站附近啊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最好快点我那天去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火车站那里啊?”唐佞一向淡定但是只要遇到变形金刚和圣斗士就会变得“真实”一点毕竟还是小孩子

    那个时候许念一看《安徒生童话》她相信《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也为《美人鱼》而流泪而唐佞则相信在这个世界的暗处有着正义的变形金刚和圣斗士

    荷包蛋的一番话显然让他打了血匆忙地往家里跑就是为了拽着他爸爸陪他去火车站许念一和钱一谦笑看着毛躁的唐佞回到了外婆家吃饭

    第二天他们三个人还是一起上学许念一和钱一谦当然会问起唐佞昨晚的收获谁知他说他连饭都没有吃在火车站找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一般唐佞的话最多因为失望他的话也变少了弄得那天早晨安静又透着几分难过

    三个人到了教室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何文意的声音

    “我告诉你昨天我骗唐佞那个家伙说我家有圣斗士的圣衣他竟然真的相信了哈哈笑死我了他说他要他爸爸陪他去买等会儿他来了我要问问他到底买到没有”

    众人的笑声在这个清晨显得刺耳又尖锐这是许念一第一次看到唐佞生气的模样冷地笑着然后透着一股杀气这个家伙好像永远喜欢笑开心的时候笑不开心的时候也笑

    那么小他就会掩饰自己

    终于那瘦小的身体动了一下非常迅速等到钱一谦和许念一反应过来的时候何文意已经被唐佞骑在地上狠揍了

    那个时候才小学三年级大家都是小孩子谁都没有想到唐佞会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大家都傻了眼最后钱一谦反应过来跑过去拉着他:“算了……”

    唐佞狠狠地抡了两拳这才放开何文意什么话也没有说从地上捡起书包朝钱一谦笑笑:“回教室吧……”

    许念一突然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了那是一种信仰的破灭一种自尊的羞辱就如同有人告诉她童话故事都是假的王子最后都会和公主在一起而不是和灰姑娘在一起她想她也会心碎

    可是她没有唐佞那么有勇气去发泄那样的情绪

    她默默地坐在唐佞身边然后冷冷地告诉他:“今天你值日别忘记了”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若无其事好似他做的都是天经地义一样别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唐佞轻轻地笑了笑然后点点头:“真小气帮帮我都不行”

    淡笑抿两个小孩在清晨的教室里都露出了成熟的表情

    然而他们并没有想到事情还没有结束

    等到老师来了何文意哭着去告了状早自习唐佞就被点名站了起来其实大家都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都望了过去

    那些十来岁的小孩子们的眼神毫无掩饰地透着几分看好戏和得意许念一不由得有点担心

    “唐佞你为什么打何文意?”老师的话透着责怪

    唐佞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许念一曾经想了很久他为什么不说

    直到她长大了她才明白——小小的他早就知老师不喜欢他

    只是一个借一个想要“教育”他的借

    “唐佞你这样骄纵的孩子不配做一个班级的大队长小小年纪你就这么霸以前是这样现在更加变本加厉不要以为家里条件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老师的话好似机关扫着唐佞许念一不知他为何能挺过去如果是她恐怕早就哭出来了

    唐佞一直静静地听着那冷的表情随着老师的话越来越柔和越来越平静最后如同天使一般静静地站着老师说完唐佞便把三条红杠的袖标摘了下来然后走向前放在讲台上那小小的手指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班里每个孩子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切就连老师也惊讶于他的反应

    而他放完袖标转身就离开了教室什么话也没有说

    许念一看着那个孤傲瘦小的背影离开了教室她默默地低下头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她还是帮着唐佞做了值日生同往日一般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回家的只有她一个人那天钱一谦也没有来外婆家吃饭她一个人静静地吃晚饭然后早早地钻上了被窝

    第二天吃了早餐本以为他们两个又把她甩了出了门却就看到他们两个静静地在站在枫桥里的小弄堂外等她

    “你要自己上学还是跟我们一起?”唐佞笑着问她

    “什么意思?”她不解

    “得找何文意谈谈”钱一谦还是那副样子柔柔弱弱的说出来的话倒是杀气很重

    她不敢相信昨天闹得那么大今天他们竟然还敢去找何文意的麻烦可是身体里的那股血下意识地沸腾着属于彼此之间的信任和关心让她笑了:“我可只帮忙把风打人这样的事情我可是做不出来的”

    十岁的唐佞告诉许念一他的原则是如果谁招惹了他那么他就该负责告诉那个人什么是后果『三』她的人生很多痕迹都是唐佞留下的

    自从小学三年级何文意事件之后唐佞就不再任职于任何位置了即便他学习名列前茅但是同样的他的小霸王形象也是声名在外有的老师喜欢他有的老师却把他当做蛀虫讨厌得不得了

    而他不以为然每天笑眯眯的小小年纪就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深沉许念一跟着他时间久了到也习惯了即便她脸上冷冰冰甚至话语指间总是透着冰冷可是只有她知在她心里唐佞代表了一种信任和依靠

    四年级暑假的时候唐佞妈妈的医院组织孩子学游泳不知唐佞用了什么方法把许念一和钱一谦也加进去了于是三个人开始了暑假的游泳学习班每天他们都会坐公车到少年宫然后上两个小时的课下了课洗了澡就会在门的臭豆腐摊边停留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外出自由活动”许念一一直记得带她走出枫桥里那个小弄堂的像大人一样认识这座城市的不是她爸妈而是唐佞而之后游泳也成为了许念一人生里唯一喜欢的运动项目

    随着游泳的日子越来越多唐佞慢慢地开始带许念一和钱一谦出去吃饭那个时候都是他妈妈给他的消费券于是三个孩子游泳结束就出没于一些不小的饭店

    当然唐佞没少找机会欺负许念一

    有一次唐佞带着许念一钱一谦去了一家日式和韩式混合的自助餐厅这样的餐厅在九十年代初的S市是非常少有的那天他们三个人都很兴奋那顿饭吃得也很开心临到结束了唐佞拿了一堆绿色的果冻跑到许念一边上:“念一你尝尝这个果冻可好吃呢”

    许念一看着那亮晶晶的果冻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只感觉一股冲鼻子的辣味弄得她想吐吐不出来戗在嗓子里又咳嗽又流泪的最后喝了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唐佞在一旁得意地笑着气得她红着眼睛转身就要走

    当年芥末并非粉都是类似果冻那样的质地从那次之后许念一再也没有碰过芥末这个东西即便去吃生鱼片她也只是沾酱油别人惊讶地问她为什么她只是冷冷地撇撇嘴倒是一旁的唐佞眯着眼睛一脸坏笑

    她的人生很多痕迹都是唐佞留下的那么多年不知不觉点点滴滴自然又亲近的好的、不好的、高兴的、不高兴的都有唐佞的痕迹

    小的时候好像时间过得特别快四年级的暑假学了游泳五年级的暑假许念一和钱一谦就开始出没在唐佞的家里不为别的因为他的家装了一个卫星天线可以搜到一些国外和台湾还有香港的电视台

    许念一也是从那里接触了流行音乐无数的港台连续剧当然还有唐佞的家

    唐佞的爸爸似乎总不在家而他妈妈是一位医生戴着一副眼镜每次都是温柔地看着他们几个孩子可是许念一还是觉得她对她和钱一谦的不同

    她下意识地觉得唐佞的妈妈不喜欢她可能是因为她笨比如说她教他们三个小孩玩“拖拉机”她永远是打错牌的那个人也可能是因为她比较倒霉比如说她的父母离婚没有一个人要她当然也可能是她自卑感作祟

    可是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对于那样的情绪都是朦朦胧胧的每次去到唐佞家她都觉得自己像只老鼠猥琐得很可是却依然跟着钱一谦屁颠屁颠地去唐佞家

    也正是那个暑假她开始懂得唐佞的冷漠与成熟

    唐佞家很大他的房间更是不小甚至还有自己的电视机小霸王游戏机加上无数卡带和随声听每次他们去就关上门看电视、聊天有一天他们三个如平时一样只是那一天唐佞的情绪有点不安一直看着墙上的挂钟次数多了许念一也发现了

    终于到五点了唐佞站了起来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号码

    “爸你在哪里?”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我妈的生日你一定要回来陪她过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一刻只是两句话许念一却什么都明白了她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可能是为了唐佞也可能想到了自己而边上的钱一谦也意识到了问题与她相识一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唐佞挂了电话好像没事人一样坐回了地板上专注地看着CHANNELV的吴大维教英语

    那一年的许念一觉得唐佞和自己又亲近了几分或许是为了那复杂的家庭关系也或者是因为即便他再怎么欺负她但是在她面前他从来不掩饰从来不隐瞒又或许她慢慢地发现她的身边只有他和钱一谦

    进入六年级许念一遇到了一件尴尬的事她的例假来了

    小学六年级在那个普遍孩子发育都不怎么好的情况下她变成了异类有着比普通孩子丰满的胸部还有提早来的例假让她觉得无比尴尬特别是到了体育课要请假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每个人都在嘲笑她

    那一年变得很漫长她对唐佞和钱一谦也开始保持了距离那是一种潜意识男孩和女孩的距离即便三个人再怎么亲近也慢慢地有了一些微小的隔阂

    钱一谦一直都是淡淡的好像无所谓倒是唐佞总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让她觉得更尴尬

    好不容易六年级毕业了三个人终于面临到了小冲击

    有一天她回到家看到爸爸和妈妈同一时间出现而外婆家好多人都安静地坐着等她她当时很激动以为爸爸和妈妈终于来接她了

    可是最后的结局和她想的却截然不同他们这次一起出现的目的只是告诉她她要去重点中学上课了

    那个时候小学毕业基本上都是按照地段分初中的而许念一的爸爸开始做了一点小生意有了一些钱她的妈妈好像改嫁得也不错于是商量着要给她出点赞助费送到省重点中学

    当时许念一是既失望又伤心可是却带着一种最简单的虚荣心和希望期待着

    她想或许进了那个重点中学才能摆脱她寄居的现状

    可是她不想和钱一谦还有唐佞分开这两个家伙不知不觉陪她走了七年已成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念一你回头再好好看看书下个星期我送你去做摸底考试”

    妈妈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然后轻轻地点点头因为无论她想与不想无论她有多矛盾最后的结果都不是她决定的

    第二天她看见他们两个淡淡地告诉他们:“我爸妈给我出了赞助费准备送我去Y中”

    钱一谦一愣而唐佞则笑笑说:“好巧我也是”

    许念一看着唐佞张大嘴说不出话来然后下意识地看着钱一谦只见他温柔地笑着对唐佞说:“那你要照顾念一别再欺负她了”

    许念一抿嘴什么都没有说

    钱一谦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好几千的赞助费对于他们来说是天价她知钱一谦是肯定不会去Y中的分开是必须的心里有点舍不得心里闷闷的堵得慌却还是要笑

    他们三个好像习惯了用笑去掩饰一切

    唯一庆幸的是至少唐佞还在她身边

    那一年十三岁的许念一受到强烈冲击她的自卑与自尊无奈与渴望冲击着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痛恨父母对她的冷漠即便她明白他们不是不爱她只是不够爱她她却依然没有办法原谅他们但是即便不原谅还是要接受他们的物质因为她太小她的自尊心并没有办法让她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下去没有他们给予的物质她想恐怕外婆和舅舅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吧也因为她不够坚强不懂得如何争取所以只能默默接受着

    于是六年级的暑假三个人在一起快乐中带着一丝丝的愁绪

    那一年钱一谦提议做一次童年的回顾于是三个人在枫桥里的小弄堂里流窜着干着小时候干过的傻事只是谁都知那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更多的只是回忆

    那也是许念一记忆里钱一谦唯一的一次示弱小小年纪的他看似无所谓看似冷静其实也会舍不得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都太小无法预料未来不知那个新环境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不同所以害怕、不舍或许还有一些说不清的自卑与羡慕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们三个过了一个复杂的暑假!『四』她想她的妈妈恐怕也都知这一切可是能牺牲的只有一个她

    六年级的暑假许念一她妈妈选了一个周末将她接回了家

    那是一个全新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五层楼房中隔着两条街就是步行街明亮宽敞的三室一厅与外婆家的平房有着明显的差别

    她看着光洁的地板明亮的窗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有一个比她大的哥哥她很自然地低下了头

    “念一叫人”妈妈掐着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她

    她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叫不出来依然低头不说话好似一个害羞的小孩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显然她的行为让她妈妈崩溃了拼命地掐着她好像她的行为让她很丢脸而她依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低着头

    她感觉她们两个在这个家庭好似一个丑角屋内的一对父子正冷冷地看着她们好似在看这场好戏什么时候结束她真想转身离开在外婆家虽然简陋虽然但是至少是自由自在的

    “算了……孩子还小带她回房间吧”低沉的声音让她松了一气她低着头被妈妈牵着往里面走路过那个少年的身边她听到冷笑的声音

    许念一听到那声冷笑也默默地扬起嘴角只是有点苦涩而已

    她这个妈妈离婚后还能嫁这样的真的不错于是为了这个新家庭她宁愿伺候别人的儿子也不愿意管她她当初不明白所以恨她现在她开始懂的一些东西了于是开始觉得无奈原谅做不到但是至少不会再有恨意

    “你这个孩子不小了懂事点”妈妈把她拉进房间里然后狠狠地教训她“这次去Y中要出四千块钱的赞助费你以为靠你爸爸那些小生意拿得出来吗?”

    “对不起妈妈”她可以为她的态度歉但是她没有办法放弃心中的一些执念“我想回外婆家……”

    “你说你个傻丫头外婆那里难比这里好吗?”

    她明白妈妈的意思但是在她心里外婆那里的确比这里好:“我在外婆家挺好的”

    “好什么你看看你身上穿的平时用的?”她的脑袋被她妈妈使劲儿地戳着七年了这是她妈妈第一次教育她

    她曾羡慕过钱一谦被他爸爸狠揍的时候现在机会来了她选择放弃

    最后妈妈还是放弃了与她沟通把她留在了房间

    她环顾这个房间跟唐佞的差不多大大大的窗户明亮温暖也是她曾羡慕过的她苦笑着躺在第一次觉得枫桥里那个狭小的弄堂那么亲切

    那一天过得特别安静

    屋内的两个男人都很安静她一直没有多说话吃了饭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到了差不都时间就回到房间睡觉了第二天是星期天她妈妈带着她去商场买了好多衣服

    提着大包小包进屋的时候她再次听到了那声冷笑而她又笑了只是这一次比昨天多了几分轻松因为她想起妈妈在商场里给这个男孩挑衣服的表情仔细又谨慎让她觉得好笑

    她所渴望的她的妈妈给予了别人只是被给予的那个人显然不是很领情不好笑吗?

    第三天是星期一家里两个大人都走了就剩下她和那个男孩她早早起来吃了早饭就在房间里看书

    这个新家有不少书她随便抽了一本《雪山飞狐》便躺在一个上午过得很安静一直到了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她卧室的那门被打开了

    她有点惊讶地看着那倚在门边的男孩愣了好久才问:“有事吗?”

    那个少年淡淡地笑着然后走到她床边那从高看下来的高傲让她没办法无视只能从爬起来只是脚才落地人还没站起来那手掌就摁在她的肩膀上:“别动”

    她皱眉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他长得很好看比唐佞要秀气比钱一谦却要透着一种戾气她不喜欢他因为她知他也不喜欢她

    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肩膀上的手加大了力狠狠地一推将她推到在那个少年透着气迅速地将她压在了身下这是许念一第一次跟男生那么亲密的接触

    羞怯、愤怒的情绪夹杂在一起想要挣扎却抵不过他的力:“你想干什么?”

    “不装了?你和你妈妈都特别能装是不是?”

    她的手腕被他狠狠地摁在全身动弹不得所有的情绪都赤着地曝露在空气中:“放开我”

    “你想留在这里最好乖乖的如果我今天跟我爸说你勾引我你觉得你还能留下吗?”

    许念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她冷笑着看他:“我马上就走行吗?”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其实害怕得想哭全身都想颤抖却只有咬着牙控制着这个时候她想起了唐佞她觉得笑能显得她的强大可惜她不明白叛逆期的男孩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尖叫声里显得微弱可是那薄凉的感觉与肌肤的触碰都是让她陌生的她终于在他接触之下全然崩溃发了疯地挣扎却只是换来更地按压

    羞愧和愤怒无处发泄成了绝望最后她闭上了嘴静静地躺着默默地忍受着

    身上的那个人也停止了她闭上了眼睛听到了开门声然后随即听到了妈妈的尖叫声

    “你们在干什么?”

    身体一凉那个人从她身上爬起来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您的好女儿勾引我呢!”

    她闭着眼睛只听到了耳边少年的冷笑声她都能感受到那冰冷讽刺的眼神然后听到空气里突然的寂静如同书里说的那样——像死一样的寂静没过一会儿她听到了脚步的声音然后感觉一股巨大的力气把她从拉了起来:“许念一!”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随着那尖叫声怒骂声雨点般的手掌就落在了身上手掌触摸到赤着的皮肤是清脆尖锐的声音她默默睁开眼睛看到屋内角落里的男孩在那里冷漠地笑着她也笑了带着眼泪对着他莞尔一笑

    他选好了时间只是让她妈妈看到这一幕这一切早就计算好的她想她的妈妈恐怕也都知这一切可是能牺牲的只有一个她

    那天午饭都没有吃她被送回了外婆家

    一路上她妈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红着眼眶到了外婆家她轻轻地告诉她:“要听外婆的话”

    “嗯我知的”她轻轻地回答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去找了唐佞和钱一谦

    到唐佞家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玩魂斗罗而她如同平时一样静静地坐在地板上依靠在唐佞的床边看着游戏:“你们几点开始玩的?”

    “中午吧回来了怎么样?”

    “还行”

    她的话说完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她的身体在疼可是看着身前的两个脑袋专注的眼神却有一种安全感

    那忍了很久的情绪那些残酷无奈的事实终于奔溃决堤她默默地站起来躲进了唐佞家的厕所终于流下了眼泪一边哭一边压抑着最后扶在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落魄的自己笑

    笑真的很好至少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至少看起来不那么没用泪擦干了眼睛还有一点点红红的打开厕所的门看见唐佞站在门吓了她一跳赶紧低着头让开却被他拉住:“没事吧?”

    “钱一谦呢?”

    “输了去买红豆雪糕了”

    她笑了然后吸了吸鼻子:“有算上我吗?”

    “敢不算吗?”唐佞笑着然后松开了她“我爸爸在外面有个儿子你知如果有机会我想掐死他包括那个女人人的情绪都是这么自私的只要是自己的都不想被抢”

    “嗯”她轻轻回答他然后低头吸着气

    “怎么弄的?”突然她的头发被唐佞拨了起来她看不到他说的地方只是感觉手指触碰到那块肌肤有一点疼又透着几分凉意多了几分安定

    “什么东西?”她退开几步回到厕所透着镜子看到脖子的红痕她看到镜子里的唐佞微微苦笑“不叫人被我妈打的”

    那是许念一第一次对唐佞撒谎

    “别傻行吗?如果叫一声能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为什么不叫?”

    她瞪着他恢复了平时“悍妇”的模样:“我又不是你”

    “所以你永远会吃亏”他轻笑着嘲弄惹得她举起了拳头只是拳头还没有落下就被他推出了厕所然后隔绝在门后

    她的复杂的情绪慢慢释然最后放松地轻笑还是外婆家好即便住宅条件简陋她要和外公外婆挤在一个房间即便没有人管她好似被全世界人遗弃一样即便她但是她有唐佞和钱一谦

    至少她还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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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那淡淡的心疼叫初恋(上)

    『一』许念一笑笑最后懒得在跟他废话只是尽她最大的努力出卖唐佞的一切

    九月初终于迎来了开学开学前许念一的妈妈带着她去银行开了一个储蓄账户然后给了她一笔钱去银行的路上她妈妈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倒是她有点心疼

    “妈……”一个称呼她多久没叫了?喊出才知尴尬

    而她妈妈转过头看着她最后含着泪说了几个字:“念一……对不起……”

    那一刻许念一觉得以前的那股自卑转换成了无奈竟然是松了一气的感觉:“妈没什么我在外婆家挺好的倒是你自己多注意身体他没为难你吧?”

    “皓宇只是有点叛逆他……”

    妈妈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许念一明白为什么自己家的女儿被人欺负了自己的妈却要帮着别人的儿子解释她能好受吗?的确她不好受可是当许念一看到她妈妈脸上的表情之后她觉得她已经难受了何必在让她妈过得辛苦呢?

    “妈你觉得好就行了我知你不容易我没事外婆外公都对我很好……”

    “你外婆外公的人我是知的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但是外婆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所以给你开个银行账户你以后有什么要的就自己买你阿姨和姨父也是老实人但是你两个舅妈就不一定了你两个舅舅都是怕老婆的所以在外婆家也别跟他们犟知吗?”

    “嗯我知的”许念一刚说完就看到她妈妈脸上露出了很多情绪羞愧、不舍还有难过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自从许念一有了那个账户之后她爸爸也给她转了一笔钱对于一个初一的学生来说四位数的存款在银行里她俨然是个小富婆经过她那次在她妈家里住过的经验和同她妈妈的谈话她倒是没有像以前那么在意这种“补偿”她的心情释然了不少人也开朗了很多

    不同于小学的两个班级上了初一一共是十个班级每个班级都有五十五个人左右一下子许念一的世界变得好大对了唯一可惜的是她跟唐佞不再是一个班级刚开始他们还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慢慢地各自有了朋友也因为上课时间不同不在一起走了唯有周末她和钱一谦还是固定的去唐佞的家里打牌、玩游戏或者看电视

    唐佞的人缘很好上学没几个星期就认识了很多朋友甚至许念一班内的女生都注意到了他纷纷问她跟唐佞的关系

    “念一总看见你跟唐佞一起说话你们怎么认识的?”

    “念一唐佞喜欢什么颜色啊?”

    “念一唐佞有女朋友吗?”

    那些问题越问越多细节越问越夸张问的许念一不胜其烦可是她又不想把同学之间的关系弄得太僵硬只有跟唐佞抗议让他在学校低调点可是唐佞却笑着回答她:“念一做人低调却难掩本身的光芒其实我也很痛苦……”

    许念一笑笑最后懒得在跟他废话只是尽她最大的努力出卖唐佞的一切比如说他的电话号码爱好当然还有他的回家路线刚开始唐佞也有点不爽好几次见她都说她不够意思但时间长了好似适应了这种被簇拥的感觉更加的如鱼得水了倒是许念一还生了几天闷气总觉得自己像是笨蛋把狼窝里送!

    初一上半学期结束全年级成绩排名出来唐佞排在第一出尽了风头俨然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而许念一排在第一百七十六属于一个中等偏下她自己倒是没怎么在意相对于班里的同学她既没有请家教又没有尽最大的努力去学习这个成绩也算是正常只是她身边站着唐佞很自然地被大家放在一起本该默默无闻的她一下子被放在了台面而且还不是很好的位置心里默默替自己有点不值但是还是一笑而过

    放了寒假许念一和钱一谦依然每天去唐佞的家有的时候因为唐佞的妈妈上班唐佞一个人在家许念一和钱一谦有的时候还会从外婆家给他带吃的有一天许念一还是跟平时一样带着吃的去找唐佞结果开门的人却让她愣了一下

    “许念一?”

    开门的是唐佞班级里的又一位混世小魔王——林幼彬他爷爷是省里教育局的林幼彬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在学校老师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自然出了名他看着许念一也愣了一会儿

    “谁啊?”里面的唐佞有点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着跟个无赖似的让许念一忍不住翻白眼这样的家伙真想不明白学校里的女生喜欢他什么脱了鞋走进屋内然后把饭盒放在吃饭桌上走进他屋内果然那家伙穿着一条运动裤还有一件T恤衫在打游戏都没正眼看她好似鼻子很灵的狗“来啦?钱一谦呢?”

    “被我阿姨拉出去陪她买年货了说晚点在回来”许念一站在唐佞的门林幼彬却在边上暧昧地笑着弄得她无比尴尬

    “幼彬你别笑得那么荡念一是我妹妹我警告你别乱想”

    这是第一次唐佞在外人面前谈他们之间的关系妹妹?许念一冷笑着然后顺势把脚上的拖鞋踢了过去唐佞笑嘻嘻地躲过去了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冷冷地告诉他:“我比你大”

    “就大那几天还有我的心智比你成熟所以我是哥哥”唐佞扔了手里的遥控器笑嘻嘻地走出去打开桌上的饭盒仔细看了一番脸上还露出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惹得许念一撇嘴轻笑

    “对了今天晚上我们班同学生日我已经约好你和钱一谦了你得去”

    “谁啊?”许念一坐在唐佞对面然后轻轻地问他他都说了她得去她能不去吗?

    “薛平”林幼彬替嘴塞得满满的唐佞回答

    许念一皱眉想着平日里跟唐佞在一起的那几张脸:“桃花眼?”

    结果她这一问惹来两个人都笑了

    “这个名字不错”

    “念一你说出了我一直没好意思说的话”

    许念一撇嘴看着两个幼稚的男生薛平长了一双凤眼那样的一对眼睛透着邪魅很难让人忘记她只是说实话而已

    “需要买礼物吗?”许念一想起自己的小金库四个月她爸妈轮流往里存钱而她每个月就用一百多块钱这样陆陆续续里面的数字倒是又多了不少

    “礼物我买了跟男人出去那需要女人花钱”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实在没她什么事情许念一跟唐佞从来都不客气就如同唐佞从来不跟她隐瞒一样她总看着唐佞跟着那帮人天天在学校里厮混她其实也有点期待想要认识他的新朋友下午三点钱一谦一到他们就出了门

    只是许念一没想到她会遇到薛皓宇

    有些东西永远比想的要多得多她万万没想到薛皓宇和薛平是堂兄弟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小她知她妈改嫁的男人姓薛可是也没想这么巧幸亏今天她是跟着唐佞和钱一谦假装没有看见坐在另外一桌只是那双冷的眼睛那个她不愿意去想的记忆慢慢浮现让她觉得冷

    “怎么了?”唐佞发现她有点不对劲儿了皱眉看着她“别人生日你紧张什么?”

    “我是饿的”她冷冷地回他心里倒是觉得安心了不少他不能对她怎么样而且今天有唐佞还有钱一谦

    这顿饭她吃的很安静恨不得能早点吃完早点回家总觉得那双眼睛盯着她好似要把她扒光一下身体冰凉颤抖全身都不舒服

    毕竟大部分人都还是学生吃完饭大家就准备要散了她那颗紧张的心稍微松了松只是临到最后唐佞跟个名人似的挨个地打招呼再见而钱一谦则去了厕所到最后还是把她落单了

    那个人好似鬼一样坐在她身边让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她看着对面桌的妈妈她正微笑着跟身边的一位妇人聊天好似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怎么不跟你妈打个招呼?”

    许念一听到那个声音一颤然后转过头盯着薛皓宇:“薛皓宇你家的事情跟我没关系请你成熟点我给不了你父爱也拉不回我的妈妈”

    她说的都是实话薛皓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也愣了一下

    的确他这样做是很不男人他又何尝不知呢?

    可是有些东西无法发泄就总要找个突破的

    他总觉得她是活该谁让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可是今天这样被她逼问一下子觉得自己恶心到了极点

    而此时唐佞和钱一谦也都回来了许念一站起来轻声说了一句“再见”然后跟着他们走了

    许念一第一次遇见薛皓宇输在了力气第二次她赢了因为她比他明白家庭的意义与现实的无奈

    如果可以她希望不要有第三次『二』现实她反抗不了她能做的就是避免一切可能受伤害的机会

    过年前许念一拿着自己的小金库的钱给自己买了几件衣服上了初中班级里的同学大多都是条件不错的孩子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她的那点虚荣心也不容许别人瞧不起她自然而然地开始打扮自己了

    许念一人觉得她这一辈子不希望做最出色的也不希望做最不出众的中庸就行她妈妈一切都好强到了最后却还是柔弱地指望一个男人而她爸爸一辈子都没出息结果摊上了改革开放成了个体户现在倒越活越彩了没有什么是一定的而她不想成为她妈妈一样也不想落得她爸爸那样中庸最好

    过年前她妈妈又让她去那家里住但是却被她拒绝了或许经过那天她的话薛皓宇能放过她但是她却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伤害她了

    现实她反抗不了她能做的就是避免一切可能受伤害的机会

    年前唐佞的活动倒是越来越多了他的小圈子因为林幼彬还有薛平慢慢扩张而她和钱一谦却依然身在其中每个唐佞的朋友他们都认识好像唐佞从来都没打算让他们两个落下任何活动不管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他都带着他们两个出席时间长了许念一倒是和那帮人也混熟了

    这一年过年许念一依然还是跟着外婆和外公舅舅阿姨一起过的只是吃了饭大人们开始打麻将她和钱一谦偷偷溜出去和唐佞会和

    谁知到了他们经常盘踞的大桥下唐佞这个家伙竟然从家里偷了酒出来许念一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却笑嘻嘻地说:“念一没预你的份乖哥哥我努力练习酒量也是为了你咱们醉了谁保护你你说是不是?”

    说完还笑嘻嘻地拉着钱一谦气得许念一恨不得上前就给他一脚

    “酒杯都没拿怎么喝?”钱一谦倒也没有推托一屁股坐在运河边缘脚吊儿郎当地垂着即便这样也透着几分儒雅

    许念一挨着钱一谦身边坐下来唐佞也跟着坐了下来把她夹在了当中:“就这么喝呗咱们两个男人还在乎这个吗?”

    钱一谦仰头张嘴就是一酒但是酒瓶没碰用行动告诉了唐佞他在乎惹得许念一轻笑

    “你就总拆我的台”唐佞接过酒瓶也喝了一“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以后我要做什么一谦你想做什么?”

    “没想好呢画画不错”

    许念一看着钱一谦他那副样子倒是有几分艺术家的味:“艺术家都养不活自己钱一谦你这样的选择太不照顾阿姨和姨夫了”

    “嘿嘿没事以后我帮你养你爸妈我支持你”唐佞笑嘻嘻地说着然后看着许念一“念一你呢?”

    “我想以后有人给我买个岛然后我就找个男人在岛上过一辈子”

    许念一的话说完就听到两个男人转过头看着她一片安静没一会儿爆笑声加上轻笑透着几分欢快的嘲讽

    “许念一你这个变态”唐佞最终忍不住笑着骂她

    她抿嘴并没有否认:“我只是担心我这辈子恐怕都没能力买一个岛”

    唐佞说她变态没有说她神经那说明她他相信她说的话而事实上那的确是她的一个愿望一个人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没事以后我肯定会有钱的到时候我送你你只要负责找男人就行”唐佞拍着胸脯告诉许念一然后淡淡地说“我最想的是变个有钱人”

    “然后呢?”许念一问他

    “吃喝玩乐呗什么都是假的自己舒坦最舒服”唐佞的话让许念一微微皱眉她的眉头还没舒展开他就说出了原因“我爸搬出去了和那个女人一起住了我妈不肯离婚我听到她哭着求他怎么都好别离婚就行”

    这一刻许念一特别理解唐佞的想法她是“过来人”这方面的事她懂他应该是恨他爸爸的无情又恨他妈妈的软弱唯一不同的是她是女孩子所有爱恨都是柔软的唐佞不同她甚至不敢想象他今天在家里说了些什么

    他一直都是很直接的人除了爱

    即便他爱她的妈妈有的时候还是会厉声呵斥她他对她的妈妈简直不像是一个儿子对妈妈的态度许念一见过几次起初还有点惊讶时间长了倒也习惯了后来她也明白了——他心疼她却又气她都这样了还要这个男人男孩子毕竟不和女孩子一样她可以贴心地替她妈妈想而唐佞为了他的自尊和面子用另一种方式去发泄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幼稚的做法

    “你该对你妈好点”最终许念一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她想估计没人会跟唐佞说这么一句话她觉得她有义务和资格说这句

    她的话说完一片安静过了很久她才听到咕噜一声唐佞把酒瓶子又递给了钱一谦

    安静透着一种压抑的安静最后终于再炮竹声中打破了那份尴尬

    “十二点了我得回去放炮竹了”

    守岁守岁中国的人习惯

    唐佞的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当然得回去

    “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买了几张新碟”

    老节目了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没事就是看电影三个人从河堤上站起来慢慢地朝着唐佞的家里走回到家他们才推开门唐佞的妈妈就走了出来

    “阿姨新年快乐”许念一和钱一谦同一时间先开的

    “妈我回来了你睡吧我去把这鞭炮放了我们就看碟”唐佞若无其事地拿起放在桌上的鞭炮准备下楼

    “念一一谦新年快乐”唐佞妈妈的眼神透着几分温柔只是微笑中透着些许酸楚那眼睛似乎还红着让他们几个都有些不舍

    唐佞拿着鞭炮赶紧下了楼他们也只有跟着

    放鞭炮是男孩的事情自从许念一有了女生的意识之后就再也不干了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家伙排成一排的烟火静静地听着那声音想的却是自己的爸妈

    那年大年初一她一大早就偷偷地给她爸爸和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她记得她妈妈的反应特别直接哽咽着说让她注意身体然后挂了电话她爸爸好像才睡下听到她的声音愣了很久这才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想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大年初三许念一还是没逃过被妈妈接回去吃饭了在路上她坚持晚上要回外婆家的她妈妈也不逼她点头同意了

    结果去了才知不是在家吃是在外面吃里里外外好多人并非他们一家不过显然她和薛皓宇是以一家人的身份出席的她浑身透着别扭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

    可是才坐下薛平就过来了:“念一怎么是你?”

    许念一这些日子跟薛平也熟了他跟唐佞好什么都听唐佞的自然把许念一也当做自己人看到她吃了一惊赶紧上来打招呼

    许念一笑笑没有解释倒是薛皓宇说了一句:“她是我妹妹”把什么都说清楚了

    薛平尴尬地笑笑没多问

    入了席临到最后她还是挨着薛皓宇坐她一直安静地吃菜而且都不伸手去夹离自己太远的菜只希望这饭早点吃完她就闪人

    她知妈妈是好意带着她出席这样的家庭聚会想要她融入这个家可问题是她姓许她那爸爸再怎么浑蛋她也不会把姓改做“薛”的更何况还有薛皓宇在

    她的思绪被碗里突然多出的一块排骨给打断了

    她愣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最后头都没有抬头默默地吃掉了

    薛皓宇突然改变的态度她没心思去猜测她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接触要是他能友善点她也不想去破坏毕竟她妈还是要跟他生活的

    身边的人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默默地给她夹菜惹得她妈都一直看着她心里有点不安却还是不动声色

    晚上吃完了饭她悄悄提醒她妈:“妈我要回去的”

    她看的出她妈的开心她希望她跟薛皓宇能建立起关系可是她妈不明白薛皓宇这个人那天中午他做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是一根刺

    还是那句话她可以不恨却没有办法原谅

    最后她妈还是把她送回家临走的时候她依然没有看薛皓宇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就离开了

    第二天她还在睡觉外婆就喊她听电话

    话筒拿起来说了一个“喂”对方却一片安静

    “我为之前的行为向你歉”

    早上八点她睡眼蒙眬愣了很久才回答一个字:“哦”

    “你……要跟你妈一起住吗?”

    “不了我习惯在外婆家了自在”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是跟着薛皓宇说这番话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别扭的

    “那……你没事过来看看你妈吧”

    “好的”许念一想了想微微皱着眉头却还是柔声说“谢谢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

    薛皓宇吞吞吐吐的让许念一的心一紧只听到静静的呼吸声

    “我不打搅你休息了再见”

    “再见”

    许念一挂了电话躺回了被窝

    对于感情她还不是懂可是她却对薛皓宇有着一些影打从心眼里的排斥想要逃得远远的可是许念一一想到妈妈卑微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发酸

    不知装傻行不行『三』那样的感情炙热强烈让她无法回应透着几分恐惧

    初五一过这个年也等于过完了许念一的小金库因为初一的电话又“丰盈”了不少俨然已经要突破五位数了在那个时代在她那个年纪真的是个小富婆可是这一切许念一清楚地知她妈的钱来自于薛家她爸的钱跟天下掉下来似的她爸的格也不像是能存下钱的人所以今天好了可能给她两三千明年指不定还会问她有没有钱所以这些钱看似多却没有一分钱是牢靠的小小年纪的她在那个时候就有了理财的概念虽然是模糊的却在花每一分钱的时候都很谨慎

    快要开学的时候她又被她妈接回家吃饭了可是自从那天早上接到薛皓宇的电话她一想到要跟他见面就觉得怪尴尬的

    “妈薛皓宇有给我打电话歉……”许念一挣扎了一下还是想听听妈妈的意见可是她的话说完她就看到了妈妈脸上的为难那轻轻的蹙眉让她心里也微微一抽

    “是吗?那挺好的呀他这个孩子脾气倔能这么做很不容易妈知你受委屈了但是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和他好好相处……”

    许念一抿抿嘴点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想如果不是唐佞家庭的原因让她想要珍惜如果不是这些日子妈妈的亲近让她对母爱有了渴望她是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

    那句话是示软是一个女儿无助想要妈妈帮助可是最后她听到的答案还是现实与残酷的

    “念一妈不是不在乎你可是如果你能和皓宇好好相处你就能跟妈住在一起不好吗?”

    妈妈卑微的声音让她听着刺耳她很想告诉她不好一点都不好她绝对不会要这种妥协可是许念一说不出来说出来的话很伤人最后伤害了她妈也无法弥补她心里的大窟窿

    看唐佞就知了……

    “妈我知了但是我已经习惯在外婆家里住了我会尽量和薛皓宇相处但是我还是想住在外婆家”

    “跟妈妈住一起不好吗?薛叔叔人很好薛皓宇只是有点叛逆但是人也不错跟妈在一起妈能更照顾你……”

    “妈我在外婆家住习惯了……”

    小的时候她曾很渴望能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她羡慕过冬天阿姨给钱一谦捂棉裤然后一边催促他起床眼角眉梢却都是温情这一切如今对于她来说都是镜花水月她甚至觉得没有至少还能期待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那或许是更赤着的伤害何必呢?

    “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没有”许念一看着妈妈“真的没有我只是习惯了外婆家妈我知你不容易我没怪你……我会尽量和薛皓宇相处的……”

    许念一说完微微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透着坚持最后她妈妈轻轻地叹了一气什么都没有说

    许念一到了饭店才知今天是薛皓宇的生日她看着手里的礼物是她妈选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想了薛皓宇今天穿一件宝黑色毛衣和牛仔裤显得年轻又多了一点点成熟饭店里已经有不少人许念一看过去大都是跟薛皓宇差不多年纪的他比她大五岁也不是一个学校所以没有一个人她认识的许念一躲在妈妈身后顺着妈妈递出去的礼物也把那份连她都不知是什么东西递了出去:“生日快乐”

    “你来啦……”薛皓宇看到许念一脸上洋着淡淡的笑容他是喜欢她就是那么短短的几次接触这个少女坚毅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冲击只要一想到那笑容一想到她说话时怯生生却透着水汽的表情想到她那身世少年的心就透着点点的柔软

    许念一在薛皓宇炙热的眼神下轻轻点点头却不知要说什么:“开学了就要忙了吧?你有想好去哪个大学吗?”

    “还没有呢”薛皓宇对于许念一的态度很惊讶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问“念一有喜欢什么专业吗?”

    许念一认真想想:“医生律师之类的都比较好吧”说完笑着看着薛皓宇“如果你做了医生那我看病岂不是不要钱了?律师也不错谁欺负我我是不是就能发封律师信去吓唬他?”

    薛皓宇看着少女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至少她不那么生疏了想到这儿就觉得上次的歉是值得的:“念一你想让我做医生我就做医生……”

    许念一一愣她的友善是装出来的只是不想妈妈难做可是薛皓宇那真挚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那种想要付出一切的感情让她有点害怕:“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听我的”

    “你又不是让我去做强盗小偷医生挺好的你慌张什么?”薛皓宇拉着她的手“饿了吧?马上就开席了”

    许念一的心一下子变得惴惴不安她知自己卑劣打出“温和牌”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给她一个这样的态度

    大手拉着小手她想挣脱都变得不好意思入席了她就安静地吃着薛皓宇时不时给她夹菜许念一第一次开始对感情产生了迷惑那种懵懂不知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吃完饭薛皓宇坚持要送许念一许念一看着妈妈为难的表情点了点头两个人出了饭店就打了辆车一路上都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枫桥里的路车子再也开不进去了许念一让薛皓宇回去他却坚持要下车那个修长的人影走在黑暗的胡同里显得她的人影更小了

    “这么黑晚上一个人走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害怕的这里每家每户都认识扯着嗓子喊一声大家都会出来的”

    黑暗中少年皱起了眉头突然发现眼前自己喜欢的人突然变得好陌生想要了解更多:“嘿嘿看不出来你扯嗓子喊是什么样子?”

    许念一害羞地笑笑:“在外面总要装一下斯文的嘛……”

    “念一平时喜欢干什么?”

    许念一想了想:“看电影……”

    其实她没什么爱好只是唐佞和钱一谦喜欢电影她只是不讨厌而已

    “不爱看书?”

    “还可以……我看你家倒是不少书……”许念一说完想到那天下午心里还是有点影身体微微僵硬了起来连带着走路都快了不少

    “念一……”薛皓宇突然挡在她前面更让她吓了一跳黑暗中那双晶亮的眸子闪烁着柔弱的光“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你别害怕……”

    许念一想说一些圆场的话最后还是说不出来那些记忆虽然已经很遥远但是却还是有一种无法磨灭的压抑与反感

    “我就送你到这儿吧如果愿意可以来我家拿书看念一对不起”

    许念一呆呆地看着少年转身然后朝着胡同外走去昏暗的路灯将他的身影照的修长纤细让许念一有点不舍:“薛皓宇……”

    那身影因为她的呼唤停滞了停顿了几秒这才转过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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